[120]第四皇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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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會議之後,第二輪聯合抓捕行動如約而至,并且吸取了第一輪失敗的教訓。
身為行動總指揮的安柏每次行動前不再上報AGB安全理事會。
雖然後續收到了很多次極其恐怖和危險的撤職警告,但是正如這個老油條所料。
——除了他之外,根本沒有同級別的AGB官員願意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所以至少這次LEBEN清掃行動,安柏能夠最大程度行使手中權力。
在行動開始的72小時裏,歐洲和北美一同落網了10位以上的高級政客和億萬富豪,同時在徐長嬴的帶領下,歐洲分局與歐盟刑警組織(Europol)在馬耳他的聖朱利安斯的一座海濱豪宅裏抓到了阿卡萊家族的董事長卡特阿卡萊,以及他的「優性alpha」繼承人西奧多阿卡萊。
聖朱利安斯,徐長嬴站在這座城市獨特的岩石海灘上,才想起這裏正是沈鋒被處決的地方。
在阿卡萊家人的指控下,AGB專員費勁地在一個私人游艇碼頭下打撈出了一堆被沉下去的裹屍袋——那數十具年代不同的屍體竟然沒有一個是完整的全屍。
徐長嬴叼着煙,看見了最新一個用油性筆打上日期記號的黃色袋子,知道那是他見證過死亡全過程的沈鋒遺體。
但是在歐洲專員詢問的時候,他卻沒有說什麽,只是擺了擺手讓他們按照流程走。
“這個人是要運回國內的吧?”站在另一塊礁石的趙洋大聲用中文問道。
海風吹散徐長嬴面前的煙霧,他咳了一聲,對着穿着黑色夾克的趙洋點了點頭,“按照程序,應該要等半年。”
由于整個行動的規模越來越大,以勞拉、徐長嬴、夏青和蔡司為核心的AGB調查小隊只能被迫拆開,徐長嬴的03小組與趙洋一起跑到地中海抓阿卡萊,而齊楓則被勞拉要走了,她們和蔡司一起去了華盛頓抓捕金利斯家族——屋大維派系中的一個美國計算機科技巨頭。
至于夏青,他這個大生命學家,則在洛杉矶——他與國內趕去的研究團隊正在LSA最大的實驗室裏對上百名從永生會手中救下的兒童進行基因檢測。
這正是為了取證考伯特、西奧多這樣的基因缺陷患者為了自己的利益,利用大型醫藥公司和LSA贊助的實驗室對這些兒童進行了相應的非法基因治療實驗——用夏青的話來說,被修改的基因同樣是無法磨滅的鐵證。
兩人隔着一整個大西洋,又因為防止IGO監聽,并不能常常聯系,只能在徐長嬴每次中途轉機的時候通一段簡短的電話。
每次都是徐長嬴站在AGB特別登機通道前,趁着專員們過安檢時撥了電話過去,而不到三秒,電話就會被接起。
但電話接通了,兩人反而說不出什麽有意義的話,徐長嬴只會叽裏呱啦說一大堆諸如飛機餐選了牛肉還是雞肉的可怕廢話,站在一旁的歐洲專員們都聽不懂。
而能聽懂的趙洋則會一臉無語地找一個盡可能離他遠的地方站着。
但夏青一直很認真地聽着,有一次剛接通電話的時候,徐長嬴還聽見他有些明顯的呼吸聲,就知道他應該是匆匆丢下手上的活趕着接電話的。
于是就第一次小聲地抱怨着讨厭出差。
電話另一端的夏青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來,「嗯」了一聲,輕聲道了一句「我也想你」。
“對着電話倒是一通甜言蜜語……”趙洋踩着岩石走到了徐長嬴面前,一臉揶揄道:“結果真人不在,還不是天天煙不離手。”
“滾蛋,我什麽時候煙不離手了……”徐長嬴單手插兜站在礁石上,有些舍不得地抽了最後一口,心虛道:“我明明一天就只抽一根。”
“真是了不起,那我是不是還應該誇你……”趙洋抱着胳膊無奈地看向beta道。
話音剛落,這時站在碼頭上已經打撈完屍體的歐洲專員對着站在礁石上的兩人大聲彙報要裝車了,趙洋聞聲就下意識擡起頭比了一個可以的手勢。
“靠,可以啊洋子,現在都不用翻譯器了,語言天賦超高诶。”徐長嬴故意一臉驚訝地損道。
“去你媽的,就你會笑話人……”趙洋羞惱道,“這麽簡單的句子,小學生都能聽懂,而且我又不是真的文盲。”
“其實你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徐長嬴一把摟住趙洋的脖子,兩個快三十歲的好基友就這樣歪歪扭扭踩着海邊的岩石往回走,他一邊走一邊低頭笑道:
“我們當中最早要去留學的可是你呢,算起來,你應該比夏青還要早幾年考托福。”
“這有什麽了不起的,李嘉玉還是海歸呢。”趙洋下意識又提到了那個曾經的老同學,話剛說出口整個人就愣住了。
兩秒後,他沉默着搖了搖頭,輕聲罵了一句,“他媽的,老天爺翻臉比翻書還快。”
“沒辦法,這世上已經發生的事是不能改變的。”
海風裏,趙洋聽見徐長嬴在自己耳邊輕聲道,就像煙霧一樣,很快就被吹散了。
“人永遠只能抓住眼前的一切。”
當阿卡萊家族被押回北美的時候,第二次LEBEN的清掃行動終于迎來了來自高層的第一波阻力浪潮。
首先就是從日內瓦趕來的IGO行政官員,非常輕易地就指出了安柏指揮的第二次聯合逮捕行動中存在多處濫用職權的現象——
例如他們沒有權利将阿卡萊家族、金利斯家族的重要成員單獨收押,只能交給FBI這樣的國家執法部門。
而之後,就是走這些頂級富豪們最熟悉的流程了——先是通過家族律師與司法部門交鋒,再通過天價保釋金争取脫罪。
其次,就是老生常談的專員遇襲的事件。
在哥倫比亞負責蹲守諾倫家族一處房産的3名AGB亞洲專員就被盯上了——
如果不是其中一名年長的專員反應迅速,年紀最小的專員差點被當地黑|幫成員入室割喉。
這其實都在安柏等人的預料之中,因為LEBEN這樣的全球級別的極端宗教組織。
尤其是在通過暗網擴張之後,早已不是一個單純的犯罪組織了,本質上是一張巨大的利益網絡。
犯罪只不過是這世界上金錢和權力流通的形式而已。
就像擁有「血統定制」職能的伊甸園能夠存在的前提,其實是能夠進行「罪行交換」的大衛城。
所以,在落地洛杉矶的那一刻,徐長嬴隐隐意識到,阿布紮比那個血腥房間裏提到的「Ark of Covenant」也許并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基因密碼。
它更應該與權力本身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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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轉折點總是預料不到。
徐長嬴親手将漂洋過海逮捕的阿卡萊父子交出去後,的确郁悶了好半天,盡管他也明白安柏所暗示的——
受到的阻力越大,越能說明他們的行動真正威脅到了LEBEN的利益核心。
而比他好不了多少的則是蔡司一組,他們從矽谷一路追到華盛頓逮捕的金利斯家族甚至還沒來得及審問,就被突然出現的聯邦執法部門和律師團隊接走了,無奈之下也只能與徐長嬴前後腳回到洛杉矶,在北美分局彙合。
“诶,勞拉,我聽說你們在華盛頓還遇到游行了?”
明亮簡約的現代會議室裏,徐長嬴單手扶在椅背上,扭過頭看着一臉晦氣走進來的勞拉等人。
剛踏進會議室的蔡司一擡眼,看見的就是笑吟吟望向自己的beta專員。
同樣是北美分局的會議室,同樣的一張臉,甚至徐長嬴穿得還是差不多的黑色西裝,幾乎是一瞬間,蔡司的眼前就出現了5年前坐在同一個位置裏,那個陰郁瘦削,令人生厭的實習專員。
但明明是同一人的兩個身影卻好像永遠無法重合。
“其實很多城市都有,你們沒遇上,規模都很大……”勞拉手臂裏還搭着風衣外套,路過學生身邊的時候使勁揉了揉他的頭發,無奈地笑了笑,“要是輿論的力量真的能影響到這個世界就好了。”
徐長嬴身側坐着的正是夏青,在過去的一星期裏,他和二十多個中籍的LSA成員學者呆在實驗室裏不分日夜的檢測了130個第三代伊甸園裏兒童的基因,從中發現了32個接受過基因編輯實驗的孩子。
而在這其中又有17個孩子有着和考伯特等人相似的基因缺陷,這也成為了他們給屋大維派系定罪的證據鏈中的關鍵一項。
“你們呢,阿卡萊父子有說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嗎?”蔡司在會議桌的另一側坐下,擡起眼,看向靠在夏青身上轉筆的徐長嬴,皺了皺眉頭問道。
“什麽都沒說……”徐長嬴手裏的圓珠筆滾落在桌面上,夏青修長的手指輕輕将其按住,又塞回了這人的手裏。
但此時的beta警督一提到阿卡萊就忍不住心頭火起:“我現在才反應過來,怪不得這兩人見到我們的時候都不慌不忙的——他們其實那時候就知道過兩天就會被FBI接走了。”
“其實我們也差不多……”穿着一身與勞拉一模一樣黑色職業裝,頭發也盤起來的齊楓趴在會議桌上,幽幽道:
“我們在市中心的頂樓逮捕金利斯集團董事長的時候,那個白人老頭還在打室內高爾夫。”
李嘉麗一臉荒唐,她忍不住有些焦慮道:“盡管其他地區和國家的聯合行動還在繼續。但是阿卡萊、金利斯家族這樣的主犯始終無法落網,那整個國際刑事行動的方向又是什麽?”
“還是考伯特。”
坐在蔡司一旁的勞拉叼起煙,一邊點煙一邊平靜道,“我們不僅要抓住諾倫家族,還要拿到他手裏的「San Greal」,或者說賬戶。”
徐長嬴等人還沒有接收到這條情報,不由得都安靜下來看向勞拉。
“賬戶?”徐長嬴問。
“對,賬戶……”勞拉看向徐長嬴和其他組員,平靜道,“是最新的情報,就像唐攸寧那孩子拿走的克勞狄賬戶一樣,「San Greal」不僅是一個連通大衛城暗網的指令系統,還是一個綁定虛拟貨幣賬號和加密數據庫的賬戶。”
也許是有一陣子沒聽到唐攸寧的名字,徐長嬴微微一怔。
但下一秒又神情自若地擡起眼看向勞拉,他察覺到了什麽,開口問道:“為什麽突然會有這種級別的情報?”
“艾德蒙,你忘了嗎?”
勞拉笑了起來,灰色的眼眸裏露出一絲徐長嬴看不透的情緒,“之前在聖維森特,李家人說會向我們提供有關提比略的情報。”
“靠,我完全忘了……”徐長嬴這才想起有這麽一回事,但他不由得皺起眉頭,“奇怪,李旭隐當時明明說會在一個星期之內給我們來着。”
“因為第一次針對LEBEN的聯合行動裏,只有中國公安是最成功的,他們根據AGB方提供的證據直接逮捕了李畑越在內的數十家市值百億的集團法人,以及部分官員。所以有關提比略的情報需要與官方的情報在一起彙總整合。”
聲音從側方傳來,衆人聞聲看去,只見身材高挑的安柏手裏正拿着一份文件站在會議室門口,微笑着望着衆人。
“你遲到了……”勞拉不客氣道,“要開會的人最後一個到有沒有點素質。”
“不要那麽苛刻……”安柏這次身後沒有帶副手,他自己拉開勞拉身旁的座位坐了下來,又看向剛從世界各地趕回來的部下們,“好久不見,各位。”
很可惜,無論是徐長嬴還是蔡司,亦或者編外的夏青和趙洋,每一個人此刻的目光都齊刷刷放在他手上的文件上,無一人關心亞洲分局局長的帥臉上是什麽表情。
“太冷漠了吧……”安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将手中的文件夾打開。
“李家已經全部被抓起來了?”加州充足的日光透過升起的百葉窗落在整個房間裏,徐長嬴那雙漆黑的眸子更顯明亮,“李嘉玉的死沒有派上用場嗎?”
“是的……”安柏點了點頭,他依舊用中文陳述着,“因為我們這邊提供的無論是AMSC運輸名單,還是第三代伊甸園的歷史名錄,李畑越、李嘉豪等人都留下了明确的記錄。
而中國的執法力度顯然要比我們所處的這塊土地嚴厲的多。所以幾乎是聯合行動一開始,李畑越等人就已經落網了。”
趙洋不忍心地閉了閉眼,但心中同時也湧起了難以形容的憤懑情緒。
“所以,李家人提供了提比略的什麽情報?”蔡司看向安柏,随即又看向一旁同樣傾聽着的勞拉,“剛剛有關「San Greal」的信息應該是李家人提供的吧。”
“正是如此……”安柏翻着手中的文件,“在中國執法部門的協助下,我們第一次獲取到了LEBEN中有關emperor等級的詳細信息。
不僅是剛剛勞拉簡單概括的那些,李畑越本人還供述了獲取「提比略」身份的經過——那是由2009年代號為「基路伯」的LEBEN成員主動向其提供的。”
“李畑越獲取?等一下……”徐長嬴突然愣住了,随即他擡起眼看向安柏:“李畑越才是提比略?”
衆人也都懵了,他們明明記得李旭隐之前傳回的情報是——李畑越連換腎都是請求「提比略」幫忙,為什麽他本人就是提比略呢?
而就在這時,徐長嬴突然察覺到安柏的目光從自己的身上移開了,不動聲色地落在另一側的夏青身上,未等他意識到這個舉動的含義,他就聽見安柏緩緩地開口道:
“李畑越本人供述,他的确在2009至2011年之間擁有代號為「提比略」的身份。
但由于2011年慶元集團發生了重大動蕩。所以,在這時他被迫,也是主動地将「提比略」的身份轉讓給了組織裏的另一人。”
“興安醫藥集團的董事長林光霁。”
一瞬間,整個會議室的目光都落在了夏青身上,徐長嬴的瞳孔也猛地緊縮起來。
“為什麽?”蔡司愣住了,他看着陷入沉默的極優性alpha,又看向神情嚴肅的安柏,他不可置信道:
“一直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過林家人參與進LEBEN,為什麽林光霁會是提比略?”
“的确……”安柏看向衆人,似乎早已預料到了他們會問這個問題,“無論是永生會還是伊甸園的名單裏都沒有出現過林光霁。所以現在幾乎可以判定他和其家人并沒有享受過這類服務。”
“那他的目的是什麽?”趙洋忍不住問道,“明明他們家已經有兩個優性alpha的繼承人了,他既不像李畑越需要腎髒,又不像唐家需要優性alpha。”
“他是想拿回自己的那份,對嗎?”
徐長嬴的聲音突然響起,一時間,一直沉默着抽煙的勞拉都怔愣住了,她有些驚詫地擡起眼,卻看見beta面色平靜地看着自己和安柏,目光澄澈明亮。
“就像唐闳蘊和諾倫家族一樣,李畑越能夠在2009年獲得「提比略」的身份,只能因為他也在2004年之前就是LEBEN的重要成員。然而林家當年在LEBEN中的地位應該只會遠遠高于李畑越。”
“畢竟LEBEN的第一個emperor是夏高寒,他名下的VIDA集團本就是興安在國外的資産,他與他的大女兒林涵山還各自持有了10%的股份,加起來比夏高寒手中的還要多。”
聽着徐長嬴冷靜的敘述,蔡司才後知後覺地将這些信息串聯起來,他忍不住擡起頭,卻發現無論是徐長嬴還是夏青,神情都與平常沒有區別,就像是在談論完全陌生的人。
“我其實以為我應該要更小心翼翼一點……”安柏忍不住眨了眨眼,他看着徐長嬴和夏青無奈道,“我其實在門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不用擔心……”方才一直沉默的夏青擡起眼看向安柏,不以為意地溫聲道:“我與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印象也不是很深刻。”
“那就好……”安柏嘆了一口氣,随即就接過徐長嬴剛剛的分析方向繼續開口道:“李畑越的口供之中确實也是這麽說的。”
“當年在80年代末,彼時還在做機械制造業的李畑越在一次出海的時候接觸到了LEBEN,而在那時林光霁就已經入局了,後來夏高寒和VIDA的出現更是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但是在2005年夏高寒自殺後,林光霁為了自保徹底切斷了與林涵山,李畑越等人的關系。但也正因為過于獨善其身,他并沒有在2009年第一時間加入LEBEN。”
“2011年慶元集團因為重大事故而發生了破産和信任危機,此時正是林光霁主動提出他會提供資金和人脈幫助李畑越渡過難關。但相應的,李畑越需要将「提比略」的身份轉讓給自己。”
“聽上去和唐闳蘊死前遇到的事情差不多……”徐長嬴低頭看向手中的中性筆,右手食指的傷口也已經愈合了,只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紅痕。
“畢竟就算從1個名額變成了4個,那也是全世界只有4個的emperor……”
勞拉搖了搖頭,繼而低聲道,“更何況唐攸寧那孩子不是還說emperor的身份能實現願望嗎?”
“是的……”安柏沉聲道,“但這也能看出林光霁十分在乎自己在LEBEN中的地位。因此才會與當前權勢最大的屋大維派系走得非常緊密。”
“不過,這些好像都是李畑越的證言……”徐長嬴忽然意識到什麽,他看向安柏問道:“中國警方應該需要切實的證據,林光霁既沒有在第三代伊甸園,也沒有在巴比倫裏留下痕跡,他現在被逮捕了嗎?”
“還是說,林光霁也有其他家人在LEBEN中?”
最後一句話落下,趙洋不知為何胸腔微微一滞。
下一秒,安柏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沒有被逮捕,但也許是提前察覺到了風聲,與北美的諾倫家族一樣,林光霁與其家人也都失蹤了,目前中國警方還不能确定是不是已經出境。”
“所有人?”坐在一旁的齊楓突然想到什麽,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還有林殊華?”
“不僅是他,甚至連林光霁最小的孫女和孫子也都一同失蹤了,他的謹慎程度讓中國警方都覺得棘手……”一邊說着,安柏一邊将文件中的幾張照片遞給了徐長嬴等人。
那正是林光霁在廣州常住的中式別墅,徐長嬴翻了翻,看見了其中一張是書房的照片,這才發現林光霁甚至連公章都沒有帶走。
“但也有可能是讓家人先藏了起來,暫避風頭。”李嘉麗低聲道。
“不過如果是這樣,除了逮捕曾經當過emperor的李家人……”徐長嬴擡起頭看向安柏,不解道:“提比略的線索不也就這樣中斷了嗎?”
“之前的确是這樣,但是就在昨天,有了一條新線索……”安柏乾脆将剩下的文件都遞給了徐長嬴,在他們開始翻看的時候繼續道:
“中方執法部門和AGB亞洲分局這幾天一直在篩查林光霁名下的資産,以及興安集團的子公司,終于在昨天查到了一個注冊在澳大利亞的海外公司,當前的法人為林光霁的三女兒的丈夫,顧銘澤。”
“這個生物科技公司在2010年注冊,一直到今年,都與阿卡萊集團的子公司有着密切合作,資産表和現金流都有造假的痕跡,現在正在追查他們曾經合作過的項目。此外,這家公司在剛創立那年甚至還與金利斯集團下的軟件科技公司合作過。”
徐長嬴翻開文件的手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還是将文件翻了過來。
只見上面赫然寫着公司的名稱「Morpheus」,還有一張組織架構表,其中在法人一欄,「顧銘澤」三個字之前還用頓號隔開了前法人的名字,那正是林光霁的大女兒,林涵山。
夏青對這些事物并不熟悉,也只是認真看了看資産表,而趙洋不知怎麽的,突然有些心不在焉,看了看和自己專業不相關的文件也就放下了。
這時,一直注視着徐長嬴的蔡司也緩緩移開了視線,他轉而看向安柏繼續詢問着接下來的行動和人員安排。
穿着一身黑西裝,難得和勞拉風格差不多的安柏抱着胳膊靠在椅子裏,好整以暇地用英文道:
“當然是直接繼續聯合抓捕行動,不給AGB收押犯人也沒什麽,按照現在的節奏,諾倫家族和林家一定會露出破綻。”
而勞拉則捏了捏眉心,沉聲道:“其實從第三代伊甸園浮出水面的那一刻,LEBEN這次就已經輸了——彌賽亞這步棋走錯了,雖然懲戒了叛徒,但整個組織也都被連根拔起,簡直得不償失。”
得不償失?
蔡司微微一愣,緊接着一股難以忽視的違和感在他的心頭湧現,為什麽總感覺,他忽略了什麽極為重要的事。
“一個叫做勞倫斯的AGB專員。”
安柏在舊金山那日的聲音再次在蔡司的耳邊響起。
等等,為什麽會突然想起這句話?
蔡司擡起頭看向安柏,亞洲分局局長正将手臂搭在椅背上,用和徐長嬴不久前一模一樣的潇灑姿勢,纏着心情不是很美妙的勞拉警督說廢話。
“怎麽了?”很快,安柏就意識到坐在一旁的蔡司正莫名盯着自己看,歪了歪頭問道。
“沒什麽。”蔡司收回了目光。
安柏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下巴就不去在意,而勞拉則多看了一眼優性alpha。
“诶,蔡司。”
北美警督聞聲擡起頭,看見的正是笑着看向自己的徐長嬴,“你想看文件嗎?”
蔡司點了點頭,徐長嬴便将文件從桌子上滑了過去,他伸手輕輕接住,就順勢翻看了起來。
都是些安柏和徐長嬴看過的內容,所以蔡司并沒有特別上心,很快就翻到了最後一頁,只見那是安柏提到的林家海外公司的商業活動記錄。
就在他瞥見2010年,其與金利斯軟件公司合作那一段時,安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怎麽了?”
安柏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接着電話,習慣性地用英語問着,蔡司見狀心知另一端應該是他的下屬。
“說什麽鬼話,讓他滾。”
然而就在下一秒,安柏的語氣突然銳利起來,會議室裏的所有人不由得都停下動作,齊刷刷看向皺着眉頭的局長。
蔡司離安柏不算遠,他聽見電話另一端的人似乎也在為難地解釋着什麽,與安柏坐在一起的勞拉好像聽清了什麽,瞬間變了臉色,雙眼緊緊盯着安柏。
“喬舒亞,你應該知道什麽話能和我說,什麽話不能……”安柏語氣森冷地打斷了對面的下屬,“我管他是什麽專員,從現在開始的24小時裏,只要是IGO打來的電話都拒接!”
說罷,安柏就直接挂斷了電話,将手機翻過來扣在在會議桌上。
“喬舒亞警監說了什麽?”蔡司看着臉色不虞的安柏,直接問道。
“IGO的一些瘋話……”安柏沒有好氣地回道,說着他擡起臉看了一眼正一臉疑惑望着自己的亞洲專員們。
“局長,行政專員不是才走嗎?他們還要乾什麽?”李嘉麗一聽見IGO這個單詞就頭疼,她忍不住道:“難道還想讓我們無罪釋放阿卡萊嗎?”
“不是行政專員。”安柏忽然否認道,但他卻沒有解釋,只是沉默了起來。
就算安柏平時再和藹好說話,他也是級別最高的上司。因而此刻也沒有人追問他,只是看着他跟着一起沉默。
蔡司也沉默着,但他卻看見勞拉攥緊了拳頭,與安柏對視了一會兒後移開了視線,接着就直直地望向了自己這個方向。
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方才那股違和感又一次浮現,蔡司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夏青……”蔡司忽地聽見了beta低低的聲音,像是即将散開的霧一樣。
“你有什麽願望嗎?”
早就習慣beta說廢話的夏青似乎說了什麽,又似乎只是輕輕笑了一下,蔡司什麽都沒有聽清。
因為他在這一瞬,終于想起了自己、安柏、勞拉、夏青,還有其他所有人,真正遺漏了什麽,他們遺漏了故事當中一個最為恐怖的細節。
願望。
“咚咚咚!”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正沉浸在安靜的會後時光的每一個人都被那急促的敲門聲吓了一跳。
安柏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椅子裏背對着門,勞拉也抱着胳膊,衆人不知道怎麽了,最後還是實習生班傑明看了看領導們的臉色,用英文說了句請進。
門被打開了,走進來的正是衆人已經熟悉的喬舒亞警監。
但與平時沉着鎮靜的樣子不同,此時這個棕頭發alpha男人緊緊攥着手機,強撐鎮定地低聲道:“局長,監察專員已經到了,他讓我必須将這個給您看。”
“監察專員?”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與行政專員不同,隸屬于IGO的監察長辦公室(Office of the Inspector General, OIG)的監察專員是負責調查和指控存在違規非法行為的AGB專員的——也就是可以逮捕AGB專員的特殊專員。
“我說了,24小時裏不要讓我看見IGO的人……”安柏擡起頭看向喬舒亞,一向英俊親和的面龐此時流露出了一抹森寒,他厲聲道:“聽不懂嗎?我的人有什麽事,我要先自己處理!”
衆人這時已經感知到了不詳的預感。尤其是李嘉麗和班傑明,他們預感到了什麽,不由得同時慌張地看向自己的組長。
而這時蔡司也看見桌子下,夏青握住了徐長嬴的手。
但beta卻似乎不知道什麽是擔心一樣,反過來抓住alpha的手晃了晃。
“可是,IGO理事會已經下了通知。”
喬舒亞終于擡起頭,硬着頭皮與坐在會議桌最中間的beta警督對視着,艱難開口道:“今天必須要将艾德蒙警督帶走。”
“憑什麽?”
趙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皺着眉頭一臉怒意道:“那些人憑什麽要帶走他?他剛剛才辦完案子回來!”
“是因為監察專員他們發來了證據……”站在原地的中年alpha正要解釋,卻被勞拉冷冷打斷了:“喬舒亞警監,就算是監察專員也不能随便毫無根據地指控我的下屬,更不可能将其帶走,你讓他們先回吧。”
“但艾德蒙警督已經被明确指控曾與LEBEN的高級成員有非法接觸,并且——”
李嘉麗心中不詳的猜想果然被驗證,她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不平與怒意,猛地站起身,對着已經站在門外的身影憤然道:
“你們只不過是想用與LEBEN的克勞狄有過私交這一點來組織艾德蒙繼續辦案而已,這一指控根本不該動用OIG,我們小組這幾個月明明一直在為了打擊LEBEN組織而奔走,你們這是違規拘捕專員!”
但李嘉麗的話語卻沒有任何作用,甚至話音未落,她就看見三個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銅制胸針中年alpha沒有敲門,徑直走進了會議室,并站定在會議桌前。
“安柏局長,這是IGO理事會簽署的拘捕令,請尊重我們的工作,我們今天必須帶走艾德蒙警督。”
伴随英文發音标準完美,但沒有一絲起伏的男人聲音響起,一張蓋着IGO體系最高規格藍章的公文被擺到每一個人的面前。
對于還是第一次見到AGB專員拘捕令和監察專員的李嘉麗和班傑明來說,他們感覺到一股無力感從身體深處迸發出來。
甚至站在原地的李嘉麗幾乎克制不住渾身的顫抖,她只能睜着通紅眼睛死死盯着站在自己正對面的一頭灰發,面容堅毅冷酷的監察專員。
而就在這時,衆人聽見了夏青冰冷的質問聲:“與罪犯有過交流這個理由為什麽能夠支撐起針對AGB專員的拘捕命令?”
“不,拉爾夫教授您誤會了……”李嘉麗看見原本面無表情的灰發監察專員忽然皺了一下眉,繼而定定地看向徐長嬴,緩緩開口道:“這不是最重要的指控內容。”
“艾德蒙警督被IGO理事會判定為LEBEN組織中代號「Nero」的一級嫌犯,即刻拘捕。”
話音落下,李嘉麗等普通專員在這一瞬間幾乎如墜冰窖,他們無法想象如何去反抗IGO扣下的這可怕的罪名,并且就在下一瞬,只見4名穿着防彈衣手持M17手槍的監察專員突然湧進了會議室。
「哐」的一聲巨響,因監察專員身份而一直強忍着的勞拉一腳踹開了面前的桌子,猛地站起身以難以形容的可怕怒意道:“夠了!你們這群人怎麽敢在我面前說這樣的鬼話!”
暴怒中的女性alpha雖然沒有釋放信息素,但其渾身的肅殺之意和森然的眼神讓站在最前面的三個監察專員的胸腔裏萌生了一瞬的懼意。
然而,就在勞拉憤怒地轉過臉繼續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她卻突然看見了臉色蒼白的蔡司,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為什麽?
一瞬間,勞拉愣住了,她的腦海裏忽地只剩下了一片茫然——蔡司怎麽了,就好像,好像——
他已經知道了一樣。
趙洋等人只見女性alpha警督上一秒還在震怒。
但此刻卻不知為何動作僵硬地轉過臉,看向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的beta。
一直緊握着徐長嬴左手的夏青心髒猛地收緊,他緩緩轉過臉看向身側的beta,卻望見了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睛。
面前的人是那麽的熟悉,他俊朗的臉龐上還殘存着一分鐘前與自己說話時流露的笑意。
就在下一秒,徐長嬴松開了他的手。
夏青的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不可能,這是什麽意思,徐長嬴你怎麽了?”趙洋擡起頭,他沒有明白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能看見熟悉的人影緩緩站起身,右手按上腰間的槍套。
“啪……”槍套被打開時發出一聲輕響。
“不準動!”身穿防彈衣的監察專員立刻用英文大叫道,并不約而同将槍口對準了beta的眉心和前胸。
而在下一瞬,夏青卻立刻站起身擋在徐長嬴的前面。
“拉爾夫教授!”為首的灰發男人連忙叫道。
但徐長嬴只是将手槍輕輕擱在會議桌上。
随即轉過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蔡司。
“奇怪……”徐長嬴道,“你怎麽突然發現我是尼祿的。”
話音落下,喬舒亞手中攥着的手機也掉落在桌面上。
屏幕反轉的一瞬間,所有人都聽見了手機裏的說話聲。
那是一個隐秘攝像頭錄下的視頻,似乎是在一個別墅的書房裏,房間裏實際上應該有好幾個人。但因景別太近,視頻能看清的只有三個人。
一個穿着白色毛衣的男人匍匐跪在木地板上,似乎還在呻吟着什麽,兩個穿着黑色大衣的人站在他的面前,右邊的人沒有被拍到臉。
“不盤問一下他?”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響起,說着流利的英語,正是右側的那人,他的語氣平淡但莫名像是在蠱惑,“如果你嫌麻煩,可以讓他們來,不會弄髒你的手。”
聲音響起的一瞬,勞拉的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她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還是安柏沉默着扶住了她。
“不用了,這是最後一個了。”站在中間的年輕男人道,他的脖子上還圍着一道淺色的圍巾,成為了昏暗世界裏唯一的亮色。
他的聲音是那麽的熟悉,因為就在幾分鐘前這個聲音還在現實的這個房間裏出現過。
搖晃不定的屏幕裏,beta的面孔是那樣的清晰,他接過了右側男人手中的槍,迅速上了膛。
“頭低下會好點。”
輕聲提醒過不到一秒,槍聲就在屏幕裏響起,不到20秒的短暫視頻也就此戛然結束了。
視頻結束的一瞬間,明亮會議室卻好像變成了一間停屍房,安靜又冰冷,死亡的驚悚感宛若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每一個人的五髒六腑,以至于明明想要尖叫,但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樣發不了聲。
“願望。”
年輕的alpha警督臉色蒼白,用勁全力克制住胸腔裏的戰栗,擡起眼看向那張與視頻裏一模一樣的面孔道:
“唐攸寧之前說了——成為emperor就能被LEBEN給予一個願望。”
站在勞拉身側的安柏終于變了臉色,他猛地扭過頭,只見蔡司緊緊盯着beta的眼睛,顫聲道:
“A20077354號卷宗,第43頁,十字會的勞倫斯曾對你說過,你從你父親死的那天起擁有了一個願望。”
“這世界上不可能有那麽多巧合。”
“第二代伊甸園現場殘留的MP443子彈彈痕。所以勞倫斯也在現場,早有傳聞他是AGB的叛徒。”
“香港天星碼頭,吳奇澤死前說屋大維和他因為忤逆你,而被要求謝罪,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因為你在LEBEN中的真正等級并不低于屋大維。”
“LSA大會,你一直呆到計時器的最後一秒,第三代彌賽亞還是沒有引爆炸|藥,說明「浮士德」對他而言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Duke貴族。”
每講一句,其他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但是又有很多地方根本無法說通……”蔡司攥緊了拳頭,看着beta無動于衷的臉,渾身顫抖着質問道:“還是說你演得太像了,以至于連你自己都相信了?”
“原來如此。”
當與視頻裏一樣冷漠的聲音響起時,李嘉麗從未想過徐長嬴的聲音會如此可怕,讓她忍不住捂住耳朵不要再聽下去。
“我沒有那麽好的演技……”徐長嬴低頭看着桌面上的伯萊|塔92,平靜地回答道:“只是因為,我也才知道自己是尼祿。”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呆住了,好幾秒後,蔡司才聽見自己木然的聲音響起:“什麽時候?”
徐長嬴擡起頭,定定看向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一雙漆黑的眼睛宛若永遠看不透的深淵。
“當你告訴我,LEBEN的第四席emperor是尼祿的那一刻。”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站在徐長嬴身側的趙洋渾身顫抖着,他不可置信地想要說什麽。但嗓子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不斷地順着臉頰滑下來。
說話間,兩個武裝的監察專員已經走到了徐長嬴的身後,beta沒有顯露出任何抵抗和其他情緒,他施施然向後退了一步就要離開會議桌,但在下一秒,他卻又無法離開了。
“徐長嬴。”
身穿黑色正裝,胸口還別着銀色胸針的beta警督緩緩低下頭,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腕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力氣之大以至于手腕的皮膚瞬間青白一片。
“拉爾夫教授!”
猝不及防面對這一幕的監察專員們不由得連忙勸夏青松手。
但徐長嬴從五分鐘前到現在一眼都沒有看過身側的人。
“徐長嬴。”
夏青眼眶赤紅,他死死盯着面前人的臉,琥珀色的眼睛中仿佛在燃燒着什麽可怕的情緒,啞聲道,“你要說清楚你真正做了什麽,又沒有做什麽。”
但徐長嬴只是低着頭,看着被抓住的手腕,一句話都不說。
一旁的兩個監察專員沒有辦法,只能硬着頭皮先将手铐拷在了beta警督的兩只手腕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alpha顫抖着柔聲道,“你說什麽都可以。”
半晌之後,一直沉默着的青年才低聲道了一句。
“好疼的。”
話音落下,他的手腕被松開了。
徐長嬴立刻向後退了一步,離開了會議桌旁,面容平靜地跟在監察專員們的身邊。
如果不是雙手被拷着,看上去簡直就像與平時與同事站在一起一樣。
而就在徐長嬴向着門口走去的時候,呆呆站在原地勞拉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立刻向着beta和監察專員們走去,安柏立刻知道她是想要送他,但卻不知該不該阻攔。
但未等女性alpha邁出第二步,徐長嬴就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擡起那張俊逸又陌生的臉龐,先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幾分鐘前還在共事的其他人。
“我其實從來沒有許過願望……”青年像是想起什麽一樣突然開口,繼而認真道:“但我現在突然想要許一個了。”
未等勞拉等人反應過來,徐長嬴就沖着他們像往常那般輕輕笑了一下。
“我希望這輩子不要再見到這個房間裏的所有人。”
勞拉的腳步徹底停在了原地,而其他人,也都停在了原地。
明亮寬敞的會議室裏,仿佛只剩下了beta的腳步聲和逐漸遠去的說話聲。
“有幾個人護送我?”徐長嬴問。
監察專員似乎說了什麽。
“四個有點多了……”徐長嬴像是想了想, “兩個吧,我不會跑的,一個也行。”
3個小時後。
洛杉矶,Vincent Thomas Bridge.
AGB北美分局收到消息,IGO總部監察長辦公室一分隊在押送一級嫌犯,前AGB亞洲分局艾德蒙警督前往國際機場時遭遇連環車禍,其中載有嫌犯和三名監察專員的汽車沖破護欄墜海,造成監察專員一死兩傷。
嫌疑人失蹤。
——
啊啊啊終于寫完了,快要結尾了,小小小反轉一下哦,話說每一個反轉都是很早就寫好大綱的呢(淚目。所以還是辛苦寶貝們千萬不要劇透哦(摸摸摸ps:HE,HE,HE,以防萬一再說一下下,愛你們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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